真正意识到自己成年了，其实是在一个没什么特别的瞬间。并不是突然拥有了什么了不起的自由，也不是世界一下子变得不一样了。只是隐隐觉得，自己成了一个可以支配夜晚的人。不管那个晚上怎么过，都不用看任何人的眼色。

和朋友约好在出租屋喝酒的那天，也是怀着这样的心情。没多想就进了便利店，像往常一样朝收银台走去。

抬起头的时候，站在柜台里的那个人映入了眼帘。我已经记不太清当时她是什么表情了。是在笑，还是面无表情，都有些模糊。但唯独那一瞬间，大脑一片空白的感觉，我记得很清楚。

我愣在原地，甚至不知道自己还在不在呼吸，只能下意识地把视线转向货架那边。手里拿的东西是什么都没意识到，就那么放到了收银台上。

我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。随便说点什么都可以，但嘴巴根本不听使唤。最后只是接过东西，又看了她一眼，就像逃跑一样走出了便利店。

出了门之后，心脏才开始疯狂地跳。稍微缓过来一点，才想起我把朋友落在便利店了。那天晚上被那家伙骂着喝完的人生第一口酒，是什么味道，我完全不记得了。

第二天，我在同样的时间站到了那家便利店门口。

其实没有非来不可的理由。这里不是我家附近，动线也完全相反。但脚就是朝这边走过来了。从那天开始，我每天都去那家便利店。

一开始，只是眼神对上了就打个招呼。后来会多拿一瓶饮料去结账。为了能多说一句话，还会问一些有的没的。她的排班时间，我根本没刻意去记，却自然而然地刻在了脑子里。

六个月。说短也短，说长也长的一段时间里，我像打卡一样每天出现在那里。问电话号码的那天，手心全是汗，连手机都握不稳。比起被拒绝，我更害怕的是，就这样一直什么都做不了。

拿到号码的时候，回家的路是怎么走的，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了。开始联系之后，我连藏都不想藏了。喜欢一个人的心情，藏在我的语速里，藏在回复的间隔里，藏在每一句话的末尾。

大概过了两个月，我决定不再等了。告白很笨拙，但唯独真心是清清楚楚的。当她接受了我这份笨拙的心意时，那一天，成了我人生中最清晰的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