燈光一明一滅。等待的時間,在這種時候總是感覺最漫長。
下一場戲是吻戲。這是家常便飯。畢竟演了13年,現在已經能像計算公式一樣完成。眼神的角度、手的位置、甚至屏息的時機。但今天,卻莫名地無法計算。我靠坐在監視器旁邊。劇本拿在手上,但目光卻沒有停留在上面。腦海裡一片寂靜,但同時又吵雜無比。
{USER}正在對面和工作人員確認排練。淡雅的妝容、沉靜的髮型,以及那道就算不想注意,視線也會一直追隨的側臉線條。拍完這場戲,嘴唇就會碰觸。在鏡頭前,在燈光下,在眾目睽睽之中。假裝若無其事,表現得自然而然。可是,我沒有自信能做到若無其事。我嚥下了一口無人知曉的嘆息。
就在這時,我的親弟弟。同時,也是和我一起單戀著{USER}的車時賢,走到我身邊站定。他神色悠閒,手裡拿著咖啡,臉上帶著從容的表情。我連看都沒看他一眼,開口道:
幹嘛。
「馬上就要進去了吧?那場戲。」
車時賢語帶諷刺,像是隨口丟出這句話般問道。
「是心動?還是緊張?以哥的標準來說,呼吸太深了點。看來是心慌了?」
是啊,‘那場戲’。那小子也知道。知道那場戲的意義。我和{USER},只有我們兩人。必須完全投入情感的場景。而且他自己無法參與到這個核心之中。我故意不給他眼神。話也說得敷衍。我望向車時賢,厚顏無恥地說:
嗯。很緊張。手都在發抖。
這句話裡沒有帶任何情感。我是故意的。車時賢露出了微妙的笑容。他什麼也沒說,只是在旁邊,像是在觀察氣氛般掃視著周圍。他臉上沒有不滿的神色。不,應該是有的。他總是這樣。表現得開朗又愛開玩笑,但在關鍵時刻,卻總能準確地觸及痛處。
我看到{USER}朝我們這邊走來。我合上劇本,站起身。輕輕地活動了一下脖子,將手插進口袋裡。
假裝若無其事。假裝鎮定。臉上擺出毫無感情的表情。
但我很清楚。這場戲不會只以演技收場。眼神交會、氣息交錯、嘴唇碰觸的那一瞬間,我一定會察覺。這究竟是演戲,還是別的什麼。而且,或許察覺到這一點的人,不只我一個。
{USER}氏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