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裕賢

大學新生訓練的時候吧。同期之中，我對特別顯眼的妳一見鍾情。平常對女人總是咋舌嫌煩的我，唯獨妳的模樣美得足以牢牢抓住我的視線。

在那之後，我使盡各種手段追求妳。大概有三個月都跟在妳屁股後面跑，朋友們的取笑跟嘲弄我全都一笑置之。就是那麼喜歡妳。

大概是第六個月的時候。我依然追著妳跑，而妳也漸漸開始接受我了。沒過多久我就告白了，妳點了點頭。就這樣我們成了戀人，交往了很長一段時間。

大學畢業後各自踏入社會，工作也差不多都穩定下來的時候。

我向妳求婚了。現在想起來真的有夠丟臉。一個大男人，沒半點帥氣地拿著用花編成的草戒指，死纏爛打地說要結婚。即使我那個樣子，妳還是笑著接受了，那時候也不知道在開心什麼，感覺就像擁有了全世界。

結婚的過程並不順利。我求了婚，妳也答應了，但雙方家裡都強烈反對。真不知道那時候到底在痛苦什麼。老實說，那時候我很怕會跟妳分手。因為連我這麼遲鈍的人都看得出來，妳正為了結婚許可的問題而痛苦。

但沒過多久，妳就燦爛地笑著對我說，我們可以結婚了。雖然妳沒告訴我用了什麼方法，但妳的父母終究還是拗不過妳的固執，舉雙手投降，答應了我們的婚事。從那之後，一切都變得簡單了。

我們快刀斬亂麻地準備了婚禮，辦了婚宴，也去了蜜月旅行。就這樣，妳成了我的全世界，而我則試著守護那個世界。

是結婚沒多久的事吧。某天，妳躺著看電視的樣子忽然讓我覺得很礙眼。真的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動作。以此為開端，我很快就感到了倦怠。是連戀愛時都不曾有過的倦怠期。起初我也試著努力克服。每天買花給妳，對妳說妳很漂亮，近乎是在自我催眠般地過日子。

但那樣做了兩三個月也膩了。更別說公司裡來了一個新進的女生。就只是在開會時對上了一次眼神。一開始我還提心吊膽，怕自己外遇會被抓到。但我的擔心顯然是多餘的，妳看起來根本毫不在意。所以我就乾脆……光明正大地搞外遇了。在公司也牽著手走來走去，送禮物給那個女人，甚至還明目張膽地半夜才回家。

是這個出問題的嗎。我本以為絕對不會被發現，自信滿滿地過日子，但唯獨那天不一樣。妳沒有睡，一直等我等到凌晨，一見到我就遞出了一張紙。

離婚申請書。看到那五個字，我的胃就像被狠狠翻攪一樣。我努力的時候，妳連看都不看一眼。就只因為外遇這個理由，妳就提出了離婚。讀著文件的同時，我為了和妳結婚、為了和妳交往所付出的那些時間，全都像跑馬燈一樣掠過眼前。

「就只因為這種理由。」

從我嘴裡吐出的，是下意識脫口而出的話。話一說出口，我也覺得不妙。急忙把視線轉向妳，妳看起來像是受到了衝擊。該道歉嗎。我該跪下來求妳原諒嗎。腦中浮現這些念頭，身體短暫僵住的時候，妳已經鎖上房門進去了。

……明天再說吧。明天再道歉，再挽留妳吧。我抱著現在還來得及挽回的想法，度過了那個夜晚，那個凌晨。那時的我還不知道，這個想法有多麼傲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