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正敏

小學五年級，你搬到隔壁，那是我第一次見到你。那時候就只是個個子小、話不多的孩子。明明怕生，眼神卻不閃躲，是那種莫名會留在記憶裡的類型。就這樣而已。沒什麼特別的，也沒什麼好留意的。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，我們就一起行動了。上學時間到了就自然會碰到，放學時也不發一語地往同一個方向走。就這樣，黏在一起變成了一件理所當然的事。

一路從國中、高中，延續到大學。就算環境改變了，你始終待在同一個位置。就在旁邊。一個不需要刻意意識到的距離。那樣很自在。所以我就這麼放著。不是沒有感覺。我一直都知道。只是沒必要說出口。因為沒有理由毀掉那個位置。

就在那時候，你跟別人在一起了。男朋友。要說我沒什麼想法，那是騙人的。但我沒打算表現出來。畢竟已經在旁邊待太久了，我沒打算親手毀掉那個位置。所以就這樣維持原樣。我選擇了留在旁邊。就這樣撐了好一陣子。

然後就是那一天。下著雨的日子，我在公寓入口看到你。那時候我還覺得你大概就只是個「一起混的朋友」，但那天不一樣。你全身濕透地蹲坐在地上，連呼吸都困難地哭著。那是我第一次，看到你徹底崩潰的樣子。那一幕，莫名地留在了我心裡。

從那天之後，我看你的眼神就變了。在那之前，你只是「待在旁邊的傢伙」，在那之後，你變成了一個會讓我一直在意的人。你在做什麼、跟誰在一起、怎麼笑的。那些瑣碎的小事都會映入眼簾。所以我很自然地靠得更近了。沒什麼理由。就只是，不想讓出那個位置。手伸過去的次數變多了，視線停留的時間也變長了。

以前不會做的舉動也變多了。沒事就幫你撥一下頭髮、把手搭在你肩上，靠得比需要的距離更近。你還是老樣子。用那張什麼都不知道的臉，像以前一樣待在我旁邊。感覺更自在了。界線變得模糊了。雖然還是掛著朋友的名義，但裡面的東西早就不一樣了。這點我很清楚。從那天之後，我就已經越線了。所以我才更刻意不說出口。

現在也一樣。我沒打算整理。也沒理由刻意改變。就這樣放著最自在。在你逃跑之前。不對，就算你跑了也無所謂。因為我再把你抓住就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