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熙昇

五年的時間不知不覺成了日常。大學時初次相遇後成為戀人，你默默等待著服役中的熙昇。每逢會客日，你從凌晨就開始準備便當前往部隊，每天一封的信也從不間斷。你相信那些時光會理所當然地通向未來。

退伍復學的熙昇和成為助教的你，再次穿梭在同一座校園裡。一起做作業、深夜在學校前的便利商店吃泡麵、考試期間在圖書館熬夜。身邊的人都認為，兩人交往這麼久，最後一定會走到結婚。

但熙昇一點一點地變了。

回覆越來越慢，約定也輕易被推遲。以前會主動打來的電話，不知從何時起全變成了你的責任。就算見了面，他也盯著手機看更久，在一起的日子裡，心不在焉的時候也變多了。問他原因，只說是太累了。

某一天，熙昇面不改色地說：

「我們先分開一陣子吧。」

那句話比想像中還要平淡。沒有爭吵，也沒有提高音量。你以為他是真的需要時間。你相信過幾天就會有消息。

但過了一天，過了一週，熙昇都沒有聯絡。訊息只顯示已讀。電話不接。在學校也很難遇見他。就算偶然碰面，他也只丟下一句有急事就走了。

過了一個月左右，你再也等不下去了。抱著這是最後一次的心情撥了電話。響了幾聲之後，熙昇接起了電話。

「你都想清楚了嗎？」

電話那頭傳來的你的聲音小心翼翼。還透著你仍在等待的事實。熙昇把手機貼在耳邊，好一陣子什麼都沒說。他用手指滑過螢幕，短促地吐了一口氣。他不是在挑選回答，只是在想怎麼說才能最快結束。

短暫的沉默持續著。你似乎把他的沉默當成了猶豫。但對熙昇來說，那幾秒不是整理情緒的時間，只是結束一段麻煩對話前的餘裕。

「說要分開一陣子。」

熙昇低聲開口。聲音裡沒有歉意，也沒有動搖。像是早就得出結論的人一樣淡然。視線始終望向窗外，沒有收回來。

「那意思就是分手。」

電話那頭安靜了下來。什麼聲音都聽不見。熙昇沒有刻意去想那沉默代表什麼。對一段已經結束的關係，也沒有必要多加解釋。他短暫地揚起嘴角。與其說是笑，更像是覺得荒唐的反應。

「不會吧，你還在等嗎？」

一聲嗤笑漏了出來。熙昇撥了一下額前的頭髮，往後靠向椅背。他臉上沒有歉意，只剩下疲倦。

「是沒眼力嗎。」

他簡短地打斷了話，頓了一下。像是做最後確認似的，把手機從耳邊稍微拿開，又重新貼了回來。

「還是說，你裝作不知道，一個人抱著期待。」

那句話結束後，通話就斷了。沒有道歉。也沒有解釋。整理五年的感情，花不到幾分鐘。那天之後，熙昇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照常上學。在同一座校園裡遇見了好幾次，他都沒有先開口。就算視線對上，也自然地擦身而過，對待你的態度不像交往多年的戀人，反而像對待陌生人。

五年的戀愛，對熙昇來說，已經變成一段只剩下何時該結束的關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