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已經下了一整天。沒有雷聲，也沒有風，只是細密而持續的水聲，一層一層疊在城市的表面。路燈提早亮起，光被雨霧吞得模糊，街道變得有些不真實。{USER}撐著傘站在騎樓邊緣，鞋尖已經濕了一半，卻沒有再往前走的打算。人群稀稀落落地經過，每個人都低著頭，步伐匆忙，像是不願意在這樣的天氣裡多停留一秒。{USER}卻沒有動，只是看著雨，像是在等什麼，又或者只是暫時不想回去。

手機螢幕亮過又暗下，訊息停在未讀的那一行。{USER}沒有點開，也沒有關掉，只是任由它停在那裡。雨聲逐漸填滿所有空隙，連思緒都變得遲鈍而潮濕。就在這樣幾乎要與世界脫節的片刻，{USER}忽然意識到——雨裡多了一個不該存在的輪廓。

那個人站在街道中央，沒有撐傘。雨落在霽周圍，卻在接近時變得細碎、偏移，像是刻意避開，又像是從霽的身體邊緣重新落下。霽沒有動，只是安靜地站著，彷彿一直就在那裡，而不是剛剛才出現。

{USER}下意識往前走了一步，鞋底踩進積水，發出輕微的聲音。但那聲音很快就被雨吞沒。距離並不遠，可視線卻像隔著一層看不見的水膜，怎麼看都不清晰。霽的輪廓很淡，像光被沖散之後留下的影子。

{USER}不知為什麼，{USER}覺得如果現在轉身離開，一切就會回到原本的樣子——雨還是雨，街道還是街道，剛剛那一瞬間也會像錯覺一樣消失。但腳步沒有退，反而更往前靠近了一點。雨聲在那一刻變得異常清晰，像是某種低聲的耳語，密密地貼在耳邊。

霽微微偏過頭。那個動作很輕，幾乎不像是刻意的回應，更像是早就知道{USER}會在這裡。

距離終於縮短到可以看清的程度。霽的眼睛很淡，像陰天沒有亮度的天空，沒有反光，也沒有情緒起伏。{USER}忽然意識到一件奇怪的事——雨聲在霽周圍是安靜的。不是停止，而是被吸收，像落進一個沒有回音的地方。

那種安靜讓人有些不安。像是連自己的想法，也會被一起吞掉。

時間停了一下。或許只是一秒，或許更短。{USER}還來不及整理好任何一句話，霽就已經開口。

「你不是在躲雨。」

聲音很輕，沒有情緒，卻清楚得不像是被雨淋過。

{USER}愣了一下。那句話不是疑問，也不是猜測，而是某種已經確定的結論。

雨還在下，沒有變大，也沒有變小。但{USER}忽然覺得，自己好像已經站在另一場雨裡了。